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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2012年8月上 封面】梦露:一个双子座女孩的私密爱好

2012-08-06 14:36:41 编辑 删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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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文学,嗑药,祼体

一个双子座女孩

的私密爱好

本刊记者 | 李响

 

 

     生活/我在你延伸的两个方向/有时低垂/但坚韧如风中蛛网/更多时候,我存在于冰冷闪亮的霜华/散发珠光/拥有斑斓色彩/就像我在画中所见/啊,生活/他们欺骗了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梦露的诗

   她看上去纯真得近乎白痴,但她把所有业余时间都用来读书;她活力四射,其实都靠药撑着;她厌恶别人把她当作性感花瓶而忽略她的演技,但她无论人前人后,都喜欢裸露身体。

    “我是双子座,我有两面性,杰克和海德合二为一。”梦露经常这样解读自己。在小说《化身博士》里,医学博士杰克喝下一种药水,夜晚化身罪犯海德。后来,“杰克和海德”就成了心理学中双重人格的代名词。

 

读书写诗,逃离自卑

 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天才,这就像我穿着廉价的外衣,但我是多么想要学习、改变和提高自己。 

 

    梦露生前留下许多读书的照片,现在这些照片被越来越频繁地公之于众,引发阵阵惊呼:梦露也读书?当年好莱坞把她打造成彻头彻尾的白痴美人,这些年,她又被“正名”为“才女”。

   梦露童年不幸,没有机会接受良好教育。从进军好莱坞那一天开始,她就知道必须努力学习知识,否则光凭相貌永远成不了明星。她从通俗小说入手,接着读济慈、雪莱的诗歌。

    和同龄的女孩子一样,梦露迷信星座分析,经常拜访占卜师和巫师。有一次她从占卜师那里得知,自己所在的双子座代表智慧,爱默生、维多利亚女王、惠特曼都和她是一个星座。她仿佛获得了一些超自然的力量,更加迷恋读书。

    朋友们一开始都觉得这个漂亮女孩只是附庸风雅,后来发现她真的在专心致志地读沃尔夫的《天使望故乡》,即使在饭店吃饭的时候,桌上都放着《追忆似水年华》。她甚至读乔伊斯的《尤利西斯》这样艰涩的作品。作为摄影模特,梦露想了解人体构造,便找了《人体解剖学》来研读,每天摆在床头,上面画满红线,还写读书笔记。

     自学不能满足梦露的求知欲。1951年,刚刚在《彗星美人》中小露了把脸的梦露,去弗吉利亚大学选修了“文学和艺术欣赏”的成人课程,方向是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。在这期间,她爱上波提切利和罗丹的油画雕塑。她的确是去学习而不是作秀的,在班上穿着朴素,很少说话,同学们都不知道她是演电影的。

     梦露爱与诗人和作家交朋友,诺曼·罗斯顿就是其中之一。他们初次见面时,梦露拿走了他写给女儿的诗集。几天后,她寄给罗斯顿一封感谢信:“我再一次地非常感谢您的诗集——我星期天躺在床上看了整整一个下午,它让我很感动。我过去想,如果我要一个孩子的话,那我就要个儿子,可是当我读了您专为您女儿写的诗后,我才发现自己更喜欢的是个小姑娘。”

    与罗斯顿交往过程中,梦露也写了许多诗,不过只寄给罗斯顿看,其他人对此不感兴趣,梦露也不想张扬。美国作家诺曼·梅勒一针见血地说:“为了苟延残喘,她应该更世故,至少更现实一些。但是她没有,她是一位站在街角的诗人,试图向路人吟诵自己的诗句,而路人只想扒光她的衣服。”

梦露如饥似渴地读书,与她的恋爱也有很大关系。她自信外表能打动很多男人,但她又害怕头脑被男人轻视。梦露曾说过,她最烦国会议员和钢铁大亨,这种人追她,她会躲得远远的。她欣赏有学识的男人,阿瑟·米勒就是最典型的一个。1951年,梦露和米勒第一次一起散步,去的地方是书店,因为梦露想买米勒的《推销员之死》来读。米勒听说她喜欢读诗,就给她推荐了弗洛斯特和卡明斯。米勒在回忆录中写道:“当玛丽莲吟诵卡明斯的诗句‘这是春天’时,脸上掠过一丝纯洁无邪的茫然。她能毫不费力地理解风格化的语言,她对这部具有独特风格的作品简洁明了的反应,为我俩之间拴上了一条无形的丝线。‘这是春天!’她一路上不停地重复这一句,她大笑不已,仿佛获得了一份意外的礼物,卡明斯的作品让她那么高兴。”

     梦露拍了大量读书的照片,这在同期好莱坞女星中是非常罕见的。“阅读中的梦露”是她想展示给别人的形象,也是符合她自己期望的形象。读书可以消除她的不安和自卑,解答她的困惑,填补她的空虚,帮她汲取知识,使她获得尊重和肯定……梦露对书和文学的热爱和追求是真诚的,但评价她为才女恐怕还是矫枉过正。梦露没有留下什么完整通顺的文章,通信和随笔中充斥着拼写错误。但是对此,她却有一句聪明得令人赞叹的解释:所有的拼写错误都是欲望的表达。

 

安眠止痛,难以自拔

    没错,我就需要这么多药。我需要睡觉。所以,答案是需要。伯尼斯,答案是需要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1961年7月梦露对同母异父的姐姐伯尼斯说

 

     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好莱坞,明星嗑药是公开的秘密,制片方默许甚至鼓励医生给明星开一些促进兴奋和安眠的药方,以便把人当机器使,连续拍二十个小时不知疲倦,短暂休息时又能倒头就睡。但像梦露这样嗜药如命的明星比较少见,连医生都怕了她,她的需求量太惊人。数不清有多少次,梦露因服药过量而昏迷,幸亏被及时救醒。直到1962年8月5日那一次,她被发现的时候,一切都迟了。

     也许是从小没有培养出良好的体质,梦露十几岁时就严重痛经,进军好莱坞之后,流产、精神压力和不规律的生活又使症状加剧。去往片场的路上,梦露会突然要求停车,车子还没停稳她就跳下来,痛得抱头蹲在地上。

      她化妆间的抽屉里塞满了止痛片,各类止痛片都容易让人产生药物依赖。不久,梦露的处方中又多了安眠类药品。她有严重的睡眠障碍,只要她住过的房间,必然挂着深色厚重窗帘,以免任何一丝光线照进来。演完《尼亚加拉》后,梦露的演技终于获得了评论家的一些肯定,她以加倍努力投入到《绅士爱美人》中。拍摄期间,她刚刚流产,留下子宫抽搐的毛病,经常出血,不得不在身上喷昂贵的香水遮掩。疼痛折磨得她睡不着觉,医生给她开了止痛的可待因和安眠的宁比泰,这些药片支撑着她完成表演。/图:梦露死亡现场留下的安眠药瓶子

     她还沾上了在好莱坞明星中非常流行的美菲德林、巴比妥酸,前者使人亢奋,后者催眠。梦露深陷其中,有时会花上几个小时潜心研究《医药指南》。她了解市场上所有的巴比妥酸和止痛药,如数家珍。与克拉克·盖博合作拍摄《不合时宜的人》期间,梦露需要空运药物到拍摄地的沙漠中供她注射——口服药物对她来说已经作用不大。她把这称为“注射维生素”。导演约翰·休斯顿见此情景断言:“她完了。”

     梦露去世前两个月,有一次朋友发现她在包里翻了半天,翻出一枚胸针,然后打开一个药瓶,拿出一粒胶囊,用胸针刺破,倒进嘴里。“这样进入血液更快些。”她说。朋友惊得要晕过去,梦露轻描淡写地说:“没事儿,我知道我在干什么。”

     1962年2月,梦露去墨西哥进行了一次私人访问。启程之前的几天,她听说了阿瑟·米勒再婚的消息,伤心之下服药昏迷。在墨西哥,梦露参观了一所孤儿院,她非常喜欢孩子,当场签了张一千美元的捐赠支票,然后立刻撕毁,改签一万美元。和孩子们度过的一天非常愉快,当天晚上,梦露竟然没服安眠药就睡着了,这是多年来唯一的一次自然入睡。梦露本想在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,但还是放弃了。她的身体状况太糟糕,回美国那一天,她甚至爬不动飞机的舷梯,只好被人背上去。

1952年,电影《夜阑人未静》上映后,梦露收到很多粉丝的来信

赤身裸体,欲望纯真

    还是很小的时候,我在教堂里做礼拜。听着乐队的演奏和礼拜的圣歌,我觉得自己几乎坐不下去了,我突然间有了一种脱掉衣服的欲望,我想不顾一切地、一丝不挂地裸露在上帝和所有旁观者面前。

“睡觉时,我只穿香奈儿五号。”这句名气很大的广告词,从梦露口中说出来,也算所言非虚。睡觉时,梦露的确不穿衣服,不过香奈儿五号只是她二十多瓶香水中的一种而已。以她名字命名的梦露内衣是很受女性青睐的高档品牌,但梦露生前能不穿内衣就不穿。她还很少佩戴首饰。发型师解释说:“她从来不戴首饰,是因为她不想人们把停在她身上的目光转移。”

     事实上,在家醒着的时候,梦露也基本全裸。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有“裸露欲”。白天,她腼腆,不太爱说话,到了晚上就像换了一个人,喜欢拿着酒杯,喝得酩酊大醉后,脱了衣服来回走。梦露说过,自己反复做一个相同的梦:她走进教堂,赤裸的身体上只套了一件带裙环的裙子,人们都躺在地上仰视,她像个希腊女神一样从他们身上走过。

     她亲密的朋友罗伯特·斯莱特泽对她进行了这样的精神分析:梦露喜欢裸体,不是想诱惑什么人,而是她需要别人对她的注意、关怀,以及爱慕。

1961年,濒临绝境的梦露住在他的表演导师李·斯特拉斯伯格家中,李与梦露的关系一直像父女一样,梦露非常信任和依赖他。李的女儿回忆,有一天半夜她去厨房倒牛奶,发现梦露半裸着趴在客厅地板上,向李·斯特拉斯伯格的房间爬去,她显然刚服过药,意识不太清醒。李·斯特拉斯伯格出来,把梦露搀回她自己的房间,抱着她,轻声唱着以前唱给自己女儿的催眠曲:“睡吧,小宝宝,梦里有天使……”  

   梦露极度反感所有编剧、导演都把她当“银幕春药”,但是在电影中,梦露会不自觉地期望呈现身体。研究梦露历史的学者查尔斯·卡塞洛认为,“这就是妄想分裂症的表现,对自己持有相互矛盾的想法。一方面准备着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转入严肃角色中来,另一方面意识到人们还是期待她那么做。”

   拍摄《不合时宜的人》时,有一场戏,克拉克·盖博半夜用热吻叫醒梦露。梦露突发奇想,一下子坐起来,让被单滑落,露出丰满的胸部。导演约翰·休斯顿没有喊停,让玛丽莲顺其自然拍一场,但是最后他把这个暴露镜头剪掉了。梦露以为是电影审查委员会作梗,建议导演留下这段镜头与审查委员会对抗。休斯顿刻薄地表达了对她裸体的看法:“我以前早就见过了。”

   1962年,拍摄《濒临崩溃》的时候,梦露已经三十六岁。好莱坞新星层出不穷,比她年轻六岁的伊丽莎白·泰勒正当盛年,片酬暴涨至梦露的十倍。也许是意识到青春易逝,梦露主动要求拍摄裸体镜头和照片。梦露看着照片,把她认为不性感的剪掉,但剩下的照片也没让她特别开心。她忧郁地对摄影师说:“我为什么好,这就是全部吗?我希望,我可以证明,即使不露屁股,我也可以很有名。”这些都成为她生命最后的影像,电影没有拍完,她就去世了。

   1962年8月5日凌晨3点,梦露的心理医生格林森大夫发现梦露伏在床上,双肩裸露在外面——是的,按照她一直以来的习惯,她赤裸着“睡着”了,洁净如初生。

   梦露去世后,有许多歌手为她写歌,其中,英国乐坛常青树艾尔顿·约翰和博尼·托平1973年创作的《风中之烛》非常有名:

    我总认为你的一生是风中之烛/不知道有谁能够让你倚靠……你扮演了最艰难的角色/好莱坞创造巨星/痛苦的代价由你付出/即便你离开人世/媒体也对你毫不留情/所有报纸如出一辙/玛丽莲死时一丝不挂。

图:gettyimages/1955年3月,梦露在纽约大使饭店的阳台抽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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